大理寺內。

方知許趴在地上,狼狽不堪。梁昭儀的婢女香兒逼近她,手裡端著一碗藥。

“這是什麼?”方知許麵無表情輕聲道。

“這是我們昭儀賜的墮胎藥,太子妃,快喝了吧,喝了對誰都好。”

梁珈心啊!方知許輕蔑地笑了聲,緩緩抬起頭,冷眼瞧著眼前這張陰險狡詐的臉。

“我,不,喝!”

“既然姐姐不喝,那我便親自餵你吧!”話音剛落,梁昭儀便踏進來,奪過香兒手裡的墮胎藥,一把捏起方知許的臉頰往裡灌。

方知許猛烈掙紮著,用力緊閉著嘴。

梁昭儀見狀,氣得一把將方知許推倒在地上猛烈咳嗽著,又揚手摔碎了碗。

“既然姐姐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便彆怪妹妹了。要知道,你可是罪臣之女,死不足惜。”

說罷,梁昭儀抬手揚了揚香兒,而後接過香兒遞過來的小刀。

“今天我本想留姐姐一命,既然如此,那就和你腹中的胎兒一起去死吧!”說著,梁昭儀舉高了手中的小刀,正欲刺下。

“什麼意思?原來是你!”方知許瞪大了雙眼,不可置信地看著梁昭儀,“是你害死了我全家啊!”

方知許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出今晚的場景。

方知許麵無表情如同死屍一般站在東宮門口,抬起頭,望著這偌大,冷清,如同大牢一般毫無生氣的東宮,眼中的絕望,留戀和懊悔夾雜在一起。

她想起過去一年,自己不顧安危,竭儘所能,幫助淩晏深一步一步登上了他夢寐以求的太子之位。

而今,方家卻被滿門抄斬,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悲催,而為什麼偏偏是自己,是自己要承受這一切。

她的腦中不斷浮現出白天淩晏深的貼身太監帶來承明殿的噩耗。

方相方亭鬆勾結叛黨,其子方遙川方將軍起兵謀反,朝廷容不下此等罪臣,誅滅九族,以絕後患,念太子妃懷有身孕,留其性命,打入冷宮,貶為庶人。

方知許自嘲,當初她動用自己家所有勢力助淩晏深登上了太子之位,如今,他卻不顧恩情,滅了自己全族。

方知許暗暗攥緊藏於袖中的匕首,抬起頭,步伐堅定地踏入東宮殿門。

淩晏深就在殿內凝視著她,好似就在這裡等著她一般。

他眼裡的情愫她看不清,也看不懂。

方知許尚未開口,淩晏深便快步走向她,將她用力擁入懷中,力度之大像是要把她嵌進懷裡。

“知許,對不起,我……”

“淩晏深,你難道不該,給我個解釋嗎?”彼時的方知許話語冷冰冰地從口而出。

淩晏深這般擁著她,愛她?可笑啊……

方知許緩緩掏出袖中的匕首。

頓時,匕首刺入的聲音刺耳地傳出,淩晏深右心頭的鮮血染紅了兩個人的衣襟。

淩晏深緩緩鬆開她,不可置信地看著方知許。

“知許,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!”說完,淩晏深頓了頓,“我會好好補償你好嗎!”淩晏深拔出匕首丟下,隨即鉗住方知許的手臂,眼裡的神情讓人無法辨彆真假。

方知許慢慢掰開他的手,又緩緩靠近他。

“可是淩晏深,你知道,我父親和我兄長,是不可能謀反的,他們對朝廷多麼忠誠你不知道嗎?是誰幫你登上你的太子之位你不知道嗎?”

方知許終究敵不過這個噩耗帶來的悲傷,眼淚珍珠般止不住地滴落,砸在了東宮冰冷的地板上。

“補償我?你淩晏深拿什麼補償我?拿你那顆冰冷的心?那雙沾滿鮮血的手?還是你這個踩著我家人獻血登上的太子之位?”

方知許逼到他眼前。

淩晏深此時已經臉色慘白,慌張地看著她,一直搖著頭,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
“淩晏深,我是很愛你,但那是曾經了,我恨我自己愛你,可是,我控製不了我自己……”

方知許輕聲說道,聲音溫柔得像兩個人曾經耳鬢廝磨的時候,但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。

淩晏深哭了,他哭了,他無力地張了張嘴。

“那你殺我吧。”說著,淩晏深拾起被他丟在地上的匕首,強行摁在方知許手中。

方知許抵不過他,被迫握住了匕首,卻死死攥緊,不讓匕首刺進淩晏深心中。

“來啊!殺了我啊!如果你覺得方家是讓我所滅,那就殺了我吧!”

為什麼?為什麼這麼好的機會擺在自己眼前自己卻不珍惜,要知道謀殺太子可是死罪,可她卻下不去手。

這時門外的侍衛突然衝進來:“殿下,冷宮傳來訊息,太子妃不見了……”話說一半,他便瞧見癱倒在地滿身鮮血的太子和太子妃。

身後跟進來的是淩晏深的側妃梁昭儀安排在冷宮看管方知許的宮女。

“來人!來人啊!太子妃刺殺太子。”

彼時的淩晏深早已冇有力氣阻止這一切,他眼睜睜看著方知許被拉走,然後暈倒了。

現在想來,一切都已經晚了……愛的人被自己誤會,生死未卜,而自己也將麵對眼前這個惡人。

方知許抬頭惡狠狠瞪著她,眼裡充滿了紅血絲,還有淚光。

梁昭儀笑了,笑得猖狂極了,她蹲下來,拿著小刀在方知許肚子前比劃著:“是啊,是我呀,你以為是淩晏深嗎?哈哈哈,不然說你蠢呢方知許。”

“你好狠的心呐!我們家原來待你母女那般好!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!”方知許絕望地掉著淚。

說罷,梁珈心扯住方知許的頭髮逼迫她抬起頭:“對我們好?你太天真了方知許,我們,從未惦記你們的好!憑什麼,憑什麼我那麼喜歡晏深,他卻一心一意隻有你!明明是我先愛上他的!既然這樣,那我便殺了你,毀了他心中最愛的東西吧!”

說完,她連給方知許反應的時間都冇有,小刀狠狠插進方知許腹中。

頓時,方知許的慘叫聲也響了起來:“梁珈心,你以為你殺了我,他就會愛你了嗎!你這麼作惡多端,他不可能愛上你的!你今日殺了我,滅我全族,他日,我定會讓你血債血償!”

“嗬,你不夠格。”梁昭儀用力將小刀往下插,直到方知許逐漸冇有了聲音,她起身,接過香兒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,轉身離開了。